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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4)

黄少天x周泽楷


我原本打算随便搞两发就完结这个突发文,结果还是进入了回忆杀。

啊我真是太喜欢竹马了(。)鉴于我今天总结了一下,终于发现我的表现力跟我的初衷总是相去甚远,所以这个黄少渣不渣大家自己感受吧……


4.


周泽楷没想到他靠近凌晨两点才到家,他爸爸竟然还精神抖擞地坐在客厅里看球赛。对比一下黄少天路上随口同他吐槽的黄爸爸为了睡觉拒绝接远归的儿子回家的行为,周泽楷觉得自家爸爸应该是宝刀未老之类的形容的切实写照。

当然他是不会主动开口跟他爸探讨探讨这个问题的,熬夜看比赛的球迷都不应该被打扰。他默默冲他爸点了点头,就打算回房间了。

他爸一面紧张地盯着屏幕,一面却分出神来喊住了他,漫不经心指了指餐桌,“小孙刚拿来的宵夜,记得回个电话给人家。”

周泽楷于是转道餐桌。一碗鼓鼓囊囊漂着的小馄饨,包装袋里还绑着一块吮指原味鸡,周泽楷掀开袋子瞄了一眼,三角,很好。

他也不急着回去睡觉了,况且指不定黄少天一会儿还要来敲门要行李。他一边把馄饨和炸鸡一道丢进微波炉,一边琢磨着给孙翔去了条微信,“活动断了,今天没满。”

“开黑车”是孙翔最近十分热衷的副业,司机端活动很多,模式大多可以比照网游里头的日常周常榜单,孙翔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没想到临时要出差,眼看着自己要从“老司机排行榜”上掉下来,只好豁出去顶着一干损友看智障的眼神和层出不穷的嘲讽到处找枪手代打。最后跑到当年的寝室群里嚎,周泽楷正好打算买车,送上门来的练手机会自然不会放过,顺带着敲了孙翔一礼拜宵夜。

宵夜这回事可以追溯到一干人等都没毕业的时候。入夜后的加餐对于这座城市而言并不能算进习惯的范畴,然而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熬夜甚至通宵的年轻人却生生圈养出了学校后门口壮观的大排档烧烤摊。周泽楷晚上跟黄少天出去开房,回来刚好是夜市正热闹的时候,还要给一屋子的网瘾少年们打包油腻腻的宵夜回去。

那会儿通常两人都没什么同床共枕到天亮的兴致,各自惦记着等待开荒的副本、嗷嗷待哺的室友,还有千年难得要拿出来牵挂一下权作借口的第二天的早课。当然不止念书的时候,他们统共也没什么一道过夜的经历。

万万没想到自己老老实实把宵夜送上门,结果周泽楷那边跳票了的孙翔回复得特别快,一长串语音发过来,尽是些气急败坏的惨烈嚎叫,仿佛掉下了老司机榜单,就无颜再面对他的卫生巾了。

周泽楷给这半夜哭嚎惊得险些没拿住手机,继续打字过去,回答孙翔淹没在嚎叫里的质问,“载到前男友啦。”

孙翔果断停止了语音轰炸,飞快地切换到了打字模式,“黄少天?”

周泽楷:“嗯。”

孙翔那边持续着“正在输入”,周泽楷从微波炉里端出来他的宵夜。

结果孙翔发过来的消息里写着,“切,你俩不就打个炮的关系,这他妈也叫前男友?你仿佛在逗我笑。”

语气词生动形象,周泽楷几乎透过屏幕,看见了那头孙翔朝天的鼻孔。他想了想,一面抿了只圆滚滚的馄饨,一面慢条斯理打字,“前炮友。”

他漫不经心地想或许也不能粗暴地定义为前炮友,毕竟不久之前刚刚做过。还是在孙翔车里。周泽楷想起来这一茬,把输入框里的“前”删掉,又默默把洗车加进了明天的行程。

正当他准备关机屏蔽孙翔打鸡血似的轰炸,大概是中场休息了的周爸爸冷不丁问他,“你在跟小孙谈朋友?”

周泽楷玩手机的动作戛然而止,好悬没给扔进馄饨汤里,虽然默默思索着他爸神奇的脑回路,还是扭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没。”

周爸爸竟然还不太信,递过来一个挺不赞同的眼神,“人小孙挺好一孩子,你别耽误人家。”

周泽楷:“……”

周泽楷觉得这个发展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八成是孙翔大大咧咧半夜杀上门来送宵夜的行为多少有点异样,然而个中缘由——他从前打完炮给孙翔江波涛等人带宵夜的过往显然不能跟他爸细说。

他觉得有点无语,还是给孙翔解释了一句,“不会,直的。”

周爸爸看完了球却没什么睡意,一时间不愿意放过他,非要跟儿子谈谈人生谈谈未来,又说,“少天要回来了。要是女朋友肯跟着回来,差不多年底就该办酒了。你总不能自己过一辈子,有合适的就定下心处着看看。”

周泽楷心想他有个屁的女朋友,全凭一张嘴胡扯海吹。跟着又想到了孙翔对于他和黄少天之间牵扯不清的一切的精确定义,啧了半声,“不急。我还没谈过男朋友。”

 

没谈过的男朋友正顶着明媚的天光做着梦。

或者并不能叫作梦,而是尘封在回忆里的某一段过去。他模模糊糊能够意识到这是一个属于过去的梦境,当他迎面遇见了年幼的茫然的周泽楷。而一旦他意识到了深陷睡梦的事实,又不可避免地想起这一切恐怕还要归咎于时隔多年周泽楷又半推半就跟他上了床——甚至并没有床。

他对周泽楷的憎恶由来已久。这可以追溯到他们尚且口齿不清的年纪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身为一个叱咤小区的范本式泼猴,在晚他一年出生的正面典型周泽楷的映衬下更加惹人嫌的事实。

他当然不会记得学龄前的自己如何看待周泽楷。按照他之后的逻辑,不外乎是强加于人的格格不入的定位。在一众调皮捣蛋上房揭瓦连带着各家长辈比遛着大型犬的饲主还疲于奔命的泼猴当中,如果混迹着一个从来乖巧听话,连想吃雪糕了都只安安静静扯着阿婆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冷柜的小朋友——更有甚者,这小朋友长得还不是一般的讨人喜欢,这对于泼猴组织而言,无疑是一次充满挑衅的冲击。

可以说周泽楷的阿婆享受了多长时间来自左邻右舍的欣羡和褒奖,周泽楷就被泼猴们孤立了多久。年纪大一些的长辈是不会在意孩提时代所谓的势不两立的,在老一辈的眼里,“夹坏道”比被孤立更值得被呵斥被阻止。

他同周泽楷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并列按在楼道墙面上的鲜奶箱子。那时候订鲜奶特别流行,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装着个印着鲜奶牌子和订奶电话的奶箱。也不知道是谁家大人突发奇想,把奶箱装低一些,手把手教自家小鬼开箱子拿鲜奶。所谓寓教于乐——寓教于吃喝,莫过于此。

于是每一个送奶工楼上楼下奔忙的时候,扁着嘴不情不愿的黄少天和安安静静等着吃早点的周泽楷就得在奶箱跟前短暂地会晤一下,一道儿踮着脚拿鲜奶。

 

黄少天迷迷糊糊从充斥着鲜奶和周泽楷的睡梦里挣脱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游魂似的在甚至有些陌生的家里头晃了晃,戳在客厅里遥遥望着茁壮成长不知不觉占领了整个阳台的花团锦簇,觉得自己有点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勃发的生机与阳光让他颇有些畏缩的忌惮。等梦游似的瞌睡虫终于大发慈悲离他而去,他这才终于踩着拖鞋打着呵欠去敲了周泽楷家的门。

鲜奶箱仍旧并排钉在墙上。只是日复一日要放空瓶进去换的玻璃瓶鲜奶已经被换成了更加方便的纸盒包装,等待他们弯腰去取。

工作日的白天,楼道里静悄悄的。周泽楷大概正忙着,头发绑了个小辫儿,鼻梁上还架着眼镜,门一开丢了串车钥匙给黄少天,就急匆匆往里走。

以为能从对门拿行李,却被现实狠狠打了脸的黄少天目瞪口呆,只好重新回去换了鞋,下楼去车库里拿他的家当——洗面奶剃须刀统统在里头,他连脸都没办法洗。

好容易把自己收拾停当,黄少天对着客厅里摊开来的行李箱和孤零零扔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到底觉得周泽楷昨晚上跑路跑得十分不厚道,尽管是他得寸进尺在前。左右没什么事急着要干,他把那辆不知道属于谁的卫生巾的车钥匙挂在指头上转着圈儿,这就要去隔壁找周泽楷说道说道了。

周泽楷还是一副正在工作闲人勿扰的腔调,接了钥匙就要关门。黄少天眼疾手快拦住了,嬉皮笑脸挤了进去,像很早以前那样,背着两家陷在兵荒马乱的清晨里的大人,把周泽楷按在他家门框上,搂紧了细瘦的腰,接了个结结实实的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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