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阿尔法- -

关于

光明行(1)

黄少天x周泽楷 ABO


迷之自信这次能顺畅地搞完……?看了眼存稿姑且可以日更几天(。)

避雷:大概只有嘴炮耍流氓不开车的意识流ABO;全程架(胡)空(扯);剧透一下都是卧底;跟之前的废稿基本没有关系了。


1.


周泽楷在特训营堪称破败的大通铺上放下行李。

陌生的Alpha嚣张地打量他,“你就是那个全A选送进来的Omega?”

“……嗯。”周泽楷说。

 

 

特警队专用的联络铃声催命似的响起来时,周泽楷正冷着一张好看的面孔应付对面战战兢兢语无伦次的Alpha——通常这种场面俗称相亲。

哪怕周泽楷平日里叱咤特警队,休假时也还是和无数到了这个年纪的Omega没什么区别,不得不屈服于父母的软磨硬泡,被迫出来跟诸如他姨妈的同学的姐夫的同事的闺女的师哥之流的Alpha一道蹉跎大好光阴。

说来周家二老甚至算得上足够开明,光是听凭Omega独子先考了动不动跑荒山野岭特训的警校,再进了成天得风里来雨里去的特警队,已经可见一斑。弄到如今这种地步——轮着放假就仿佛身陷囹圄待遇险些赶上他们队猎豹似的奔出去拧巴着逮回来严加看管的犯罪分子——归根结底还是周泽楷自个儿的锅。

再开明的父母大概也无法接受优秀得简直能上天的宝贝儿子年纪轻轻就碰上了足以给糊上某涯谴责一百遍的渣Alpha骗得团团转。

因此周泽楷听见队里那丧心病狂简直能把死人从棺材里吵起来的电话铃,立刻如蒙大赦如释重负地一跃而起,在名字都没记住的Alpha的目瞪口呆和他姨妈的气急败坏里一溜烟儿跑了。

 

按照冯局长按给各路悍将的人设,特警队大概是个二话不说就是干的画风,所以他十分看好的周泽楷一毕业,就被老冯不管不顾强行塞进了与他风格十分契合的特警队——尽管在周泽楷加入之前,特警队里头充斥着简直要原地爆炸的Alpha信息素。

特警队的土著Alpha们很懵逼,要不是这位大BOSS做主分进队里的新人战力实在有点逆天,弹无虚发都要不够夸了,怎么看怎么像是莫名其妙的关系户——还是应当讳莫如深的那种。而原本打算往情报局递简历的周泽楷看起来很冷静,事实上也是有点懵逼的。对此喜闻乐见的大概只有两个人——难得雷厉风行的冯局长自认深谋远虑,洋洋得意十分开心,而情报头子喻文州也顺带着从如何毫不声张地拒绝周泽楷加入情报局的难题中解脱出来,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年过去,特警队一如神算子似的冯局长所言,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连在他们系统内部,相关的舆论八卦都还不如神出鬼没外头丁点儿风声也捉不着的情报局来得丰富,实在称得上是“闷声发大财”,恐怕是干大事的人。

如今特警队唯二声名远扬的,一是队里战斗力十分凶残,查起目标来一逮一个准,二是那位在战斗力十分凶残的特警队里仍然游刃有余,一度活在了传说里的Omega队长。

 

传说中的Omega队长穿着他亲妈精心置办的休闲西装,扎着个清爽秀气的小辫儿,一派人畜无害的模样,看起来别说端枪,恐怕连水果刀都不太适合拿起来。

周泽楷就着这样的形象,顶着一众队友的目瞪口呆钻进监控室,才终于想起来把自家直挺挺的鼻梁上画蛇添足似的平光眼镜摘下来。

江波涛清了清嗓子,示意沉浸在自家队长生动诠释的斯文败类形象里的众人回魂,“小周来了。”

周泽楷冲同僚们点了点头,就算打过了群体性的招呼。

桌面上乱糟糟堆着些拆解开来的纸盒子,周泽楷刚才已经在电话里听了个大概,知道出入境那里截下来一个随身携带违禁药品的可疑人员。原本诸如此类的人——非法携带明显是个人使用剂量的单身Alpha或者Omega——查出来也没多大事情,没收罚款,立等可走,毕竟现如今独身主义者越来越多,药店级别的抑制剂严格控制着药量,而更进一步的进口特效药往往需要频繁地跑医院开处方,加上价格昂贵,这一类药品的境外走私屡见不鲜,带回来几盒进口抑制剂的Beta游客——都没成代购的气候,更像是随手给家里人夹带了几盒自用,真没到大张旗鼓押来特警队的地步。巧就巧在当班的也是个大龄未婚Omega,对那些印满洋文的玩意儿如数家珍,顺手一颠,困惑地从一个胶囊盒子里倒出来一排标签都没贴的注射液,货不对板,这才匆匆忙忙报了上来。

周泽楷看了一阵监控画面上低垂着脑袋坐在吴启对面,看起来毫不配合的“游客”,微微蹙了蹙眉,又隔着手套拿起那排没名没姓的注射液,对着监控室里单调苍白的光线端详了一阵,隐约从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透明液体里嗅到了一点不可言说的危险气息。

江波涛说:“技术人员已经看过了,这个容器设计得非常谨慎,在不破坏外观的情况下提取内容物是不可能的。”

听起来是个不乐意就此打草惊蛇的意思,周泽楷慢吞吞地看了他的副队一眼。

吴启在审讯室的监控镜头下姑且维持住了一个公职人员应有的正面形象,刚从屏幕里走到监控室,就没忍住爆了句粗,“那犊子半个字也不肯吐出来,身份是假的,库里没有指纹,DNA估计也够呛,这要耗到猴年马月去?”

孙翔端出一副摩拳擦掌放着我来的架势,“轮流跟他耗着呗,看谁先撑不住。”

江波涛原地噎了一下,大概是被孙翔这种你死我活的“好主意”震惊了,然而转念一想,这种情况恐怕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比在自己地盘上监控随时可以调取,现在涉及到入境,追查药剂来源十分困难,江波涛直觉认为这是一桩要案,斟酌着说,“再审一审,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再把这东西拿去化验。”

化验了下线也没办法抓了。

按照江波涛的打算,最好是里头那油盐不进的犊子老实开口,肯做污点证人,他们便好顺势往里面塞个卧底,顺顺当当把这条线跟下去——混在一众Omega抑制剂当中的陌生药剂,实在无法不让人多想。

孙翔抄起一罐咖啡,拿了仍然空白着的口供和档案要往审讯室走,结果吴启壮烈在途中的审讯大业,大长腿没迈出去两步,就被自家队长伸手拦了下来。

周泽楷视线仍然专注地落在仿佛静止了的监控屏幕上,孙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拎走了孙翔手里的罐装咖啡,在他的队友们呆若木鸡眼看着要目睹审讯室里多出来另一尊雕像的诡异目光里施施然走了进去。

他视空着的椅子为无物,把咖啡搁在桌上,安静如鸡的监控里终于传来了一声轻响。

倒也奇怪,那个从头到尾把吴启当了个屁的“游客”没一会儿竟然慢吞吞地抬起了头,看向周泽楷,目光里映着一点没来得及藏妥帖的惊诧。

周泽楷看懂了这种基于他第二性别的惊诧——在他年轻的生命里这已经见怪不怪地发生了太多次——来自于太多感官敏锐的Alpha和Omega。

周泽楷敷衍地提起嘴角笑了笑,丝毫没有劳动自家眉眼,看起来便多少有些冷硬。他伸手敲了敲桌子,手抬起来的时候,台面上多了一小瓶口服抑制剂。周泽楷就着这么一点仿佛就地冻结了的笑意轻声问眼前这个伪装得如同一个天生的Beta的Omega,“你有几个孩子?”

 

风尘仆仆踩着审讯尾声冲进来的杜明听完这个匪夷所思的审讯过程,立刻拿腔拿调地指责起他一干给衬托得游手好闲的队友们,“你们怎么回事,咱们这儿别的没有,就Alpha多得满天飞,跟个Omega面对面都没闻出来——怪不得都是些单身狗,啧啧啧,还是队长厉害。”

孙翔一面一头雾水地想了想杜明和单身狗之间的差别,一面附和他,真情实感地赞美自家队长:“队长你比警犬还厉害。”

江波涛:“……”

休息室的门应声打开,周泽楷一面扣扣子一面走出来,冷淡地看了看讲话根本不过脑子的孙翔。

他仍然穿着刚才那身不知从什么场合里撤下来没换的便服,在场的Alpha却明显感到了变化——标记与未标记的Omega信息素映射到Alpha的感官里,堪比满满当当打翻了的香水瓶子与街上擦肩而过的美人身上的淡香尾调,差别实在太大。

江波涛转向跟在周泽楷后面出来不知为何有些发愣的医生,“这个伪装剂很逼真,定位芯片也安置妥当了吧,多谢您了。”

周泽楷简单地一点头,目送大概受到了惊吓的医生匆匆而去,“尽快行动。”

特警队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谁也没想到出入境无意间截下来的可疑人员竟然能牵扯出这么个大案——那几只没名没姓的药剂是某大型跨国制药公司尚在研究阶段的非法试验品,正要送往本城G区最著名的赌场,虽然携带者知道的信息仅止于此,却也不难推断其中惊心动魄的交易往来。

杜明来得晚,东拼西凑听了一阵,问道,“这个携带入境的人也不知道他带的是什么药剂?”

“不知道,”江波涛拉过一块白板飞快地往上面罗列信息,“这种事情一般不会交给知情者做,被抓到了更容易暴露。这个携带者的说法是他的孩子重病,以此为代价交换A公司为他的孩子提供药物——我们的人会持续跟进审讯,必要的时候会上测谎。A公司与G区赌场之间的联系非常谨慎,甚至很可能是单向联系,否则不会特意安排不相干的人携带入境,这至少可以推断,就算药剂落在警方手里,双方也有恃无恐——很有可能这份药剂并不是最终成品,如果这个结论是成立的,那么G区赌场现在应该还不是A公司的稳定合作客户,这份药剂更像是谨小慎微的卖方给出的样品。”

周泽楷站在离一众Alpha稍远的位置,伴随着安静的薄荷味信息素淡淡地说,“推测药性。”

江波涛冲他点点头,“药性这个只是我们的猜测,现阶段肯定无法证明。不过基于刚才得出的‘就算药剂被警方查获也无所谓’这个结论,以及它被混淆在几盒进口抑制剂和特效药当中,我们可以大胆推测它作用于Omega的概率更大一些——简单来说,两个方向,要么是违规违法的强效抑制剂,要么是促进发情的药物。两种都很棘手,小周卧底的时候务必注意安全。”

现代社会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Alpha和Omega的生理需求,本能与人权的争议一直都在,政府考量的是过量用药引起的群体性问题,人权组织呼吁的是人性解放,而自由散漫的个体又把空洞的人性解放擅自解读为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一边认为本性需要回归自然,不应人为压抑,另一边又理直气壮地叫嚣个体又支配自己的身体的权利,只要是法律承认的独立自主的成年人,在理解了抑制剂对于健康的折损之后,就有完全的权力折损将来的健康换取如今的自由。

多方艰难拉锯的环境太容易滋生出各自的阴霾与上不得台面的“武器”,以期为各自的阵营提供新的援助。特警队眼下截获的显然就是不知哪一方的“援助”之一。

江波涛效率很高,飞快地安排好了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工作,又看了看穿得这么异于平常的周泽楷,“小周,这次的案子是不是打扰你休假了?没有什么要紧事吧,从家里过来的吗?”

周泽楷摇了摇头,抬腿往宿舍走,一面冷静地说,“相亲。不重要。”

众人:“……”

吴启硬着头皮问:“……那个被我们截下来的Omega怎么安排?参与证人保护计划还是暂时收容?”

江波涛说,“先收容,等小周那边的后续消息再看怎么安排。晚点我给看守所那边打个招呼,毕竟既是受害者,Omega一般来说也是弱势群体。”

孙翔看着周泽楷的背影,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一阵,对着口型无声地吐槽,“弱势群体?”

江波涛瞪他一眼,再次强调,“一般来说。”

孙翔丝毫不以为忤,吊儿郎当地伸了个懒腰,从会议模式里挣脱出来,不依不饶道,“不知道队长这样的,以后得遇到个怎么上天入地的Alpha。”

周泽楷不置可否,仿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留给队友们一个沉默而可靠的背影——以及属于被标记过的Omega的浅淡温柔的薄荷气息,默默彰显他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强大。

 

周泽楷家离特警队不算近,碰上大案子又得要连轴转,时刻警惕着半夜三更被鬼哭狼嚎的铃声从被窝里挖出来,因而从毕业到现在,他都跟一众打着光棍的Alpha一道住着特警队的宿舍。

他房间里与其说干净,倒不如说空空荡荡。床铺与橱柜各自空旷,毫无用处的烟灰缸与倒扣着的相框占着宽大的台面,比起孙翔一开门先要涌出来一卡车日常便装的房间,显得单人宿舍的空间绰绰有余,要不是他妈给送来的羽绒被看着太暖和,推门进来活像一个奔着领导检查去的“样板间”——他们从前在警校,出门特训的时候从内务到纪律到成绩都抓得特别严,为了内务检查能安全通过,某些人少不得得天不亮爬起来,把视线范围内一切非人物品统统塞进旅行箱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储物间。

周泽楷从来轻装简行,对于某人参加累成狗算轻累残废正常的非人特训还要偷偷摸摸背上桌游牌九游戏机的行为实在无法理解,而现在他才是那个少数人,毕竟他隔壁和对面,乃至于整栋宿舍楼里的队友们在一朝毕业放飞自我之后,居住空间都奔着狗窝一去不复返了。

因此面对突如其来的卧底任务,他仍然没什么好收拾的。

余光里瞥见桌上合在台面上的相框,周泽楷停了停,仿佛怀着某种隐秘又熟稔的期待,走过去把相框扶了起来——那相框是空的,透明的简易覆膜映出了背后粗糙的木质抵板。

周泽楷挑剔着眼光又把空相框按回了桌面。

他无端想起来有一回行政部门来统计出勤,江波涛开玩笑同他说,小周攒了好多假,加上标记假婚假,将来可以一口气休到孩子出生。

紧跟着,审讯室外,监视器里沉默又瑟缩更像一潭死水的Omega的面孔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的爱人和孩子都在遥远的国度,存活于他人的利益纠葛与假意怜悯。

这些乱七八糟的昏沉念头一并在他心头过了一遍,唤醒他日渐习惯了的负重感,过往与隐秘压在他肩头,在漫长的独自一人的光阴里,与他的皮肉骨血长在了一起。

孙翔好奇他会遇到个什么样的Alpha。

周泽楷看着重新合上的空相框,慢吞吞地想,遇到了得先端起枪照着脸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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