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阿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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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上)

王杰希x周泽楷


一个短篇,今天会写完。先把前几天写的前一半放出来断个后路……以抢救挣扎在辣眼剧中无法自拔的自己(为什么一个辣眼剧我也能站反官推?

十分OOC的故事。HE。


逐鹿(上)


飞机第三次穿过峰峦似的云层时,王杰希终于被后座上的小女孩细声细气的啜泣声惊醒。

除开创业早期,他已经很久没坐过经济舱了。这会儿以一个十分艰难几乎压迫了颈椎肩椎腰椎的姿势,莫名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也说不上太突兀——又或者身边蜷缩在狭窄座椅间的年轻人纹丝不动,自顾自睡得实在太严实,简直像是很多年以前的周泽楷。

这让王杰希几乎感到当中漫长的光阴也一并消弭在了翻江倒海似的天空里。

然而贸然间记起来从前的诸多琐事,在这样一趟摇曳在暴风雨里,简直濒临溃散的航班上,大概也多少算得上一点不吉的征兆。

他揉了揉难得松懈下来的眉眼,叫住了蹙着眉步履匆匆的乘务员,维持着半身不遂的姿势,在对方古怪微妙显然不怎么专业的神色里讨要了一份空难片里经常要露个脸的纸笔,它们伴随着小女孩尖利又绵软的哭闹被递过来,王杰希接在手里,仿佛那些伴随着无数或隐忍或绝望或崩溃的嚎啕再一次降临在他耳边。

 

王杰希自然算得上事业有成的生意人,而许多与他相同定义的人多数要抠着细枝末节去计较公司门庭里的活水、前台生生不息的绿植,当然更多的是办公室里乌央乌央挤了一整缸的锦鲤热带鱼。

王杰希与他们迥异在,他在办公室里养猫。

起先只有一只。捡回来的时候毛不是毛胡须不是胡须,鼻涕眼屎糊满了丁点儿大的猫脸,只有尚且没学会收拢进爪垫里的爪尖儿颤颤巍巍地耀武扬威,把湿漉漉垫着它的细白手腕磕碰出两道细长的抓痕,脏兮兮的样子,和抱着它的周泽楷一道儿冲他打喷嚏。

他当年过分严厉,对人对己毫无差异,任凭眼前给他添麻烦的年轻人长得再养眼,给夏天的骤雨浇透了的样子甚至算得上惹人怜爱,也丝毫不讲情面,嘴皮子一张一合,简直黄少天附体,把显然在他眼里不谙世事又不务正业的年轻人数落得一无是处。

如同猝不及防独自面对着过于年幼怎么也哄不好的侄子侄女,尽管对方姑且算得上安分省心,除开稍有些出格的流浪猫偶像团体与之后他们一道儿出格的另一桩事情,从头到尾也没给他添过什么麻烦——他与周泽楷之间隔着北京到上海的籍贯距离,与其中纠葛不清的漫长的亲眷关联,以至于在他还没搞清楚其中掺和着的一切鸡零狗碎,同样莫名其妙然而被房东放了鸽子的周泽楷已经被打发到王杰希的公寓里,开始了一段同进同出的短暂实习。

他不过年长周泽楷三岁,恐怕无力担当起对方家长的角色。然而一早便在创业圈子里摸爬滚打的身份在几乎要生根在象牙塔里打死不出来的年轻人面前,仍然端得住隐没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之下的专制与独裁。

直到相安无事月余,周泽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往他办公室拎了只脏兮兮奶都不会自己喝的蠢猫。

对此黄少天的评价是,对方并不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只猫。

王杰希连着三天给喵喵叫的奶猫吵得没加成班,心头火起,险些要趁着周泽楷被他支出去跑腿的功夫,送走这位不速之客,被方士谦拦了下来,劈头盖脸给他说赶猫伤财,何况还是只正儿八经的三花,王杰希说我只听过猫穷狗富,结果方士谦还没来得及插科打诨接他话茬,高温天跑得一头一脸汗的周泽楷就顶了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在他办公室门口冒了头。

于是养猫作为周泽楷大逆不道之路的开端,就此给轻飘飘地翻了篇。

 

他艰难地摆开纸笔,就着应急灯与飞机外面疾风骤雨毫不相干的缱绻光线,慢吞吞地起了个头:“到此时此刻,我仍然心安理得拖欠着《逐鹿》杂志的专访。黄少天很早就给了我专访提纲——尽管他写的提纲恐怕比我年会致辞的讲稿还要事无巨细。《逐鹿》与观众妄图探讨的无论如何也离不开感性与私人的一切,侠骨柔情、英雄气短本来就是亘古不变的主题。而我显然不在英雄豪杰的范畴当中,虽然当我谈论这些年经历过的得失的时候,我同大多数人一样,是在谈论爱情。”

 

他的爱情恐怕始于一对靠垫。

早年日夜颠倒,酒精灌起来没知没数的创业期终归留下了隐患,僵硬的肩背与脊椎放大了CBD里几乎所有人都避无可避的困扰,而当他的事业越来越庞大,他甚至腾不出固定频率的私人时间去健身房。

方士谦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离开微草的。

这种说法多少有点各种意义上的暧昧,一知半解的太多人甚至要把他们的分道扬镳形容为各奔东西无疾而终的姻缘,茶余饭后拿来作为闲料,向拎着三两页商业计划书的小年轻随意揣测微草分家背后有没有另一个六亿美元离婚案。这显然不对,当事人却不至于无聊到站出来驳斥,何况方士谦上午收拾东西跑路,下午已经蹲在机场等着国际航班起飞了。

想要环游世界的人往往走得过分潇洒,留下来的人于是肩负着更加沉重的担子,还得拖着身后一串儿火急火燎失了主心骨嗷嗷待哺的跟班儿一道往前走。

从前忙得昼夜颠倒的时候,他也附和过方士谦诸如“这一票干完就退休”的唠叨,甚至喝到几乎要就地阵亡,勉强回家看见把自个儿和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周泽楷,他也真情实感萌生过对江渚渔樵之流的场面的欣羡。

直到周泽楷带回了偶像团体CAT48里的第二只猫。

周泽楷似乎和猫科动物特别投缘,那年年底他回上海过年,王杰希正儿八经的侄女人小鬼大,跟同学一道儿去玩,王杰希只好在年关空荡荡的北京城里给周泽楷去了个电话,周泽楷于是顶着南地深冬里湿润扎人的寒意领着一溜儿小姑娘跑了趟野生动物园。后来侄女给王杰希说,仿佛连园子里头抱着照相的小老虎都是颜控,嗷嗷叫着要跟周哥哥走。

王杰希险些给惊出了一身汗,再回头看实打实占领了他办公室和公寓的各色猫咪们,连眼神也不一样了——所幸捡回来的只是猫。

猫是周泽楷度过了尴尬的租房衔接期仍然没有搬走的主要原因。他原本打算要租的房子不给养宠物,何况王杰希险些连自己都要养死,更不要说身边数量猛增到4只的CAT48。

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周泽楷得回学校折腾论文,免不了两头跑,实打实征战了一把北京城里高峰时段的交通线。王杰希起先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何况他打心底认为年轻人显然是要吃点苦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直到有一回他正丧心病狂拖着一串儿员工助理跟他一道加班赶项目,接到周泽楷从来像摆设似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去接他,然后言简意赅报了个派出所的地址。

还没出学校的小年轻脸皮薄,给几个酩酊醉汉当成小姑娘拦在巷子里,哪怕把周泽楷逼得跟黄少天一样长篇大论,他大概也仍然要顾左右而言他,绝不让第二个人知道。何况他仗着自己身手不错,生生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就被提溜进了派出所。

王杰希迎着夜色领他出来,把他蹭脏了的外套扔到后座上,从车里翻出来自己常年要备着的替换西装给他穿。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瘦归瘦,身量骨架摆在那里,哪怕脸上挂了彩,也仍然穿什么都好看,又恰好生着一双与他惯常的沉默背道而驰的眼睛,在浓郁的夜色里亮得像水泥森林里难得一见的星辰。

出了这档子事,王杰希的下属们很有一段时间对周泽楷十分有好感——尽管如果一表三千里,他和周泽楷之间恐怕得相隔上万公里,太后娘娘耳提面命交到他手里的小孩儿他也终归是要负责的,由此过上了时不时开车穿越整个北京城,去接因为各种奇葩理由晚归的周泽楷。不用加班的下属们当然很高兴,连给CAT48的三花队长铲屎都铲得特别主动。

周泽楷因为脸上的痕迹,很是带了一阵子口罩。王杰希翻出来一盒子崭新的订制口罩,上面印满了“话多如黄”、“语量充沛”之类的新造词——这原本是黄少天的生日礼物,不出所料被对方愤怒地退了货,因此参与此间众筹的众人被迫人手一盒压箱底。

经历过艰难创业期的成功者从不会浪费任何资源。能物尽其用,王杰希挺高兴。周泽楷不高兴,毕竟这玩意儿让他看起来像个毫无自知之明的智障。

所以他暗自把要给王杰希的谢礼生生降了一档——从他精挑细选的记忆棉床垫,换成了买床垫送的镂空腰靠。他大概还照着样子上网查了查,声音闷在“语神再世”的口罩后面,面不改色地跟王杰希卖安利,只说那两片怎么看怎么像腰子的镂空靠垫如何符合人体工学。

王杰希一面把他新鲜上岗的腰子固定在办公椅上,一面痛定思痛,认为黄少天版本的口罩甚至都能传染话唠,实在罪不可恕。

周泽楷终于摘掉口罩的时候,王杰希收到了正儿八经的谢礼。

他瞧着周泽楷贴着张过分可爱的创可贴的挺直鼻梁,感到几分鬼迷心窍,几分心猿意马。

他于是把周泽楷按在刚刚铺好的床垫上,鼻尖蹭着印满了小企鹅的创可贴,接了个水到渠成的吻。

隔天潮男刘小别终于出差回来,正事没来得及汇报,先对着他办公椅上丑绝人寰的两片腰子大惊小怪了一番。

王杰希一脸高深莫测,端着他不择手段要来的企鹅玻璃杯泡茶,用一种世间凡愚皆沙雕的睥睨眼神打量了一番累成难民而不自知的刘小别,嘲笑道,“你懂什么,这明明是隐形的翅膀。”

刘小别不说话了。他认为王杰希可能终于修炼出了金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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